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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rjorcolaslove12 febbraio 焰火
中国的年就是过一头一尾,打除夕开了席到十五,折腾了半个月的喜庆,还剩这最后一个高潮。狂欢的最后时刻,仿佛大醉到酩酊,热闹归热闹,控制不好发起酒疯来也不得了。 今年北京鞭炮放得厉害,其声势之浩大,实在让人心惊肉跳。其实放鞭炮本身倒是没什么不好,大过年的也无可厚非,但凡是一旦上了规模,往往会变了性质。北京这样一个人口千万的大都市,一旦热情被调动起来,那真跟一个大火药桶没什么区别。每天听着窗外炮声隆隆,我都觉得如同置身战场,迫击炮重机枪,巷战攻坚战,还是全天候环绕立体声的,或叮当五四,或惊涛拍岸,花样繁多,不一而足,任堵了耳朵也是没用,实在烦的紧了临窗一望,只见遍城狼烟火光四起,黄发垂髫狼奔豕突,心中唯余一叹,只有默然把门窗紧紧关起,以求片刻清净。却还是冷不防有个把冷弹在窗下响起,心尖就是一颤,随之而来的就是连绵的汽车报警器的哀鸣。 过年图的是平安喜乐,我不太能理解这种热衷爆炸的举动,总觉得火药味太浓不是什么好事,果然,央视大楼的超大型焰火验证了我的坏预感。 十点左右时得到的消息,网页上梅地亚酒店烧的跟火把一样,我怀揣着一颗强大的八卦心脏,火速召集了同样闲极无聊的东东,打车奔赴现场。司机师傅看到我俩的兴奋样十分无奈,略带谴责的说:‘我虽然是个闲人吧,也觉得没什么去看的必要……’。我听了很羞愧,但也没有下车,厚着脸皮到了地方,已经到处是警灯闪耀,多数路段已经封锁,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巍然耸立的央视大裤衩背后冒出的浓烟。 事实证明,闲人还是非常不少的。距离央视不远有一处空地,我和东东到的时候,已经有相当多的人聚集在这里,到处都是举向天空的手机和相机,甭管像素和分辨率是多少,屏幕上都是那栋冒着浓烟的大楼,有带着三脚架来的,设备之专业,估计是记者。特定背景下的众生相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有人在身边打电话呼朋唤友,指点路线‘往前走,左拐,对,快点,要灭了!’;有人在拍照留念,一个小姑娘微笑着做托举状,不远处他的男朋友仔细的照着角度,将燃烧的大楼拍进她的手心(囧);三两个老外,拿着啤酒,谈笑着什么;一个姑娘,身材姣好,孤独的站在角落,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来。远处,作为这一切的源头和背景,天空一轮圆月,一栋燃烧殆尽的大楼在月光下默默的冒着浓烟。 一桩不幸的意外,就这样成为了大家生活的调料,忽然觉得司机朋友说的没错,确实够无聊的,不过要不是因为实在无聊,大家也不会来凑这样的热闹吧。这是一个悖论,无法深究。但我已兴味索然。 但愿来年不要再有这样的焰火。 06 febbraio 暧昧
暧昧就是两个人举着枪互相顶着,也不说开枪,也不说不开枪。 悬念丛生,又心照不宣,既是动作片,也是情感戏。 只要悬而未决,就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意义就在于这个僵持的过程,放下枪,或者开枪,就都不是这个意思了。
如梦令 立春 大吃的回忆如梦令
昨夜火锅无数 啤酒牛羊几度 香油佐蒜泥 吃的油渍麻裤 跑肚 跑肚 厕所差点堵住
昨天立春,原本打算和朋友一起去吃春饼的。在网上找了地方,巴巴的打了车去,结果到了地方,好家伙人山人海,全是凑热闹的,我本就不喜欢人多,见状兴趣先减了一半,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还是挤到柜台前要了号。干等无聊,几人转头出去逛了大半天回来,人居然是有增无减。三五十人挤在柜台前逼着服务员安排,喊声震耳欲聋,不亚于春运售票窗口,吃饭吃成这样,不啻于打仗,真是何苦。不就是一饼么,好吃的多了去了,至于的,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把号往柜台上一拍走人,扭头去了旁边的小林。 这家店上学的时候常来,因它经济实惠,味道尚可,还有免费果汁供应,在钱包困难的当年,是打牙祭的首选。如今店面没变,依然是成排的沙发座,只是每桌加了液晶闭路电视一台,咋一看以为到了卡拉OK,也算是大手笔的装修了。 坐定,点菜,肉菜不等一大堆。点小料的时候出现一点分歧,我先点香油,但又改点麻酱,后来反悔又变成香油,这本来没什么,关键对面的东东和我一样不靠谱,也是麻酱香油变来变去,翻来覆去数次,我俩跟顺口溜似得,‘俩香油,一麻酱,俩麻酱,俩香油’,小姐的笔在单子上画来划去,眼看要戳到我们身上了,见势不妙,终于对上口型搞定。 鸳鸯锅,红白分明,待到滚,下肉,开吃。实在是饿了,吃的猛了点,再加上在家里喝酒多了脾胃还没调过来,几口下去,胃就有点疼,架不住众人气势磅礴,还是跟着吃了下去,渐渐的实在不舒服,便停了筷子休息。看旁边的电视,八十年代的憨豆,看过多少遍了,一点也不好笑。东东是胆子大的,伸手捅咕了两下,节目变了,居然是春晚重播,且刚刚开始。大家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等着看英伦组合和赵本山,还为此碰了一杯。‘咱就当是又在一块过个年!’东东如是说。 吃着喝着看着,火锅的热气氤氲着,大红大绿繁花似锦在满舞台的LED上浮光掠影而去,忽然间真的有了些年的感觉,和胃里的充实相呼应,成为短暂的幸福。耗啊耗,耗到黄宏出来,不管怎么说,实在是饱了,汤已经干煮了一个钟头,春晚有四个小时,服务员已经来回逡巡了几趟。凭这一锅汤,要等到小沈阳出来,实在是有些不知羞耻。于是买单回家。 夜还是有点冷,走在路上,想起多年前,就在这附近,我们也是这样,吃饱了喝足了就随意溜达着,如今这都多少年了。东东去买烟,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当年我俩去吃三十八一人的自助餐,限时两小时。我俩打一进门就专注于取食进食,如饿鬼投胎,生怕两个小时不够。待到塞得实在难以下咽,才抬起头来,心照不宣的,羞赧的相视一笑,抬起表来一看,才过去四十分钟而已。呵,多么饥饿而不嫌臊得慌的青春啊! 今天吃的也不少,回到家捧着肚子揉了半天,又做了几组腹部运动,也不见稍好,等到小沈阳卖弄完毕,已经实在困得不行,等不得消食,和彼人刷牙睡觉。又是一夜怪梦连篇。直到早上被一阵绞痛惊醒,飞身直奔马桶,如是几次,为暴饮暴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05 febbraio 半截话
睡前迷糊,满眼断梦残篇。
从小睡眠就不好,于是经常做梦,做得多了,便多出很多子虚乌有的记忆,常常莫名蹦出某个场景,似乎置身已久,仔细想想,其实全无此事。这是种悚然而有趣的体验,既让你有不知身自何处的疑惑,又仿佛多了些神秘主义的与众不同,好比前世今生。
凡是溯源而上,总会找到一个最终的起点。摸打在这红尘中,无论走得多远,我们也都有一个起点,那就是家。无论支离破碎的梦境,或人在旅途的回望,有关这个地方的记忆,总是不会变的。
那里很远,几乎无人知晓,甚至在地图上找不到名字,所有的,仅仅是东经某度和北纬某度交汇的一个点。五几年之前,那里尚无人迹,唯有一片莽莽林海。现在,那里有一个小城,那里有我的家。
每年春节,拿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搞到总之最后到手的或坐或卧的火车票,急三火四的,大包小包的,随着无数的人,挣扎着穿过检票口,进过站台,挤进车厢,左挨右蹭在一个罐头一样的空间里坐定,直捱到一声汽笛响,看到窗外景色缓缓向身后移动,听到身下的车身发出不胜沉重的吱嘎声,一口气才出来一半,便知道,此刻终于是要回去了。前方到终点,还隔着两千多公里的长路。
从北京到家,要一天一夜。地球不停自转,火车隆隆前行,一同驶过白昼黑夜。坐的时候觉得漫长,回想起来却是一瞬。我喜欢看窗外的风景,从温和的平原到的覆盖着白雪的萧索土地,看路边停靠的小站,在记忆中搜索它们的样子,默念着每一个站牌的名字,回想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故事。一边盼着快快的到家,一边希望这旅途再长一点,再长一点也好。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忐忑的缘由。离家太久,我们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而家却还是原来的那个地方。我离开家的时候是个孩子,一站一站的前行,终于成为今天的自己。如今回去,等到了终点,我就会重新又变成一个孩子。我多少有些害怕,因为我总是把握不好太远和太近当中的尺度。我是如此勇敢,却又如此懦弱;勇敢到可以离开它走向远方,懦弱的害怕回到它的门口。但无论我如何踟蹰,我身上的甲壳已在层层褪去,不由自主,无能为力。这感觉,既轻松,又沉重。
行文至此,脑子清醒,思绪却断了篇,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回想回家这几天,满坑满谷的,好像好多要说的,又好像不必说下去,半遮半掩的,也不是一个好话题。便是如此也好,就算最终还是要写的话,来日方长也是不迟吧。
15 gennaio 黎明之前早已是夜深人静,我却睡不着,仍叼着烟到处溜达。从窗子到门是七步,从门到窗子还是七步。循环往复,漫漫无涯。
时近年底,心下总是有些恻然,因为我又无可挽回的失去了一些东西,而所得与之相比,却实在微不足道。我总是愧疚的面对我的过去,因为我总是憧憬着面对我的未来。两相对照,这是何其悲惨的事情。
过去和未来是时间的两端,人行于世,由此及彼,是一个不可逆而又无可奈何的过程。行走在这旅途上,一开始满心欢喜懵懂无知,忽然有一天脚下一滑摔了个马趴,爬起身来,放眼望去,才看到前方一片层峦叠嶂,崎岖凹凸数不胜数,才知道脚下远非坦途,世界危机四伏,但无论如何,不管心中如何惴惴,你还是得走下去,别无他法。成熟的一部分就是可以预见到有些事情必将发生并能够做到坦然接受,同时明白所有的选择终将由自己决定,不会有别人来为你买单。这是这游戏的魅力所在,面对未知,做出选择,并不知道结果如何,直到谜面揭开,或得或失,欢欣苦笑,恍然大悟。这是世界的真相。相聚和分离、欢乐和痛苦,乃是常态;今天的自己早晚会被明日之我取代。犯不上为之迷惑,其实只要勇敢一点,再加上一点点平常心。 其实没啥大不了的。如朝露闪电,如梦幻泡影,重要的不是风景,重要的是看风景的心情。这世界毕竟好地方。
以上,算作自我安慰,也算作自我勉励吧。
15 dicembre 替人捉刀
“世界上正在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布恩蒂亚被梅尔加德斯的巫术迷惑,发出这样的感慨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一个预言,如同在他的家族及马孔多发生的所有事情一样,都注定在老吉普赛人的羊皮卷上,成为接下来这漫长百年关于这个世界的隐喻。 既是隐喻,就需解读。谜语的答案不是唯一,在神话中,所谓的真实和虚幻如同对立的两面镜子,互相折射。而因为无意抽离,一切都将在马孔多的对照下进行。 当然,既然是命题作文,自然应该紧扣主题,然而究竟何为新殖民主义和全球化,查过资料,却无定论,为求论点,只得与殖民主义对照而言找个说法。大致上,传统的殖民主义终结于二战之后,当传统的宗主国和殖民地的国际政治关系在汹涌的民族解放浪潮下解体之后,新殖民主义应运而生,值得一提的是,全球化(globalization),这个单词正是在1944年正式出现。从此,‘文明’世界对另外一个世界的操控,从赤裸裸的占有,转变成了以经济为主要手段的操纵和影响,而全球化,则是这种操纵和影响的结果。这样看来,新殖民主义和全球化,似乎应该是因果关系,当然也有另外一种说法,新殖民主义和全球化根本就是一种东西,只是基于立场,叫法不同。不管怎样,意思大致明白,模糊之处,只能归结为本人学问肤浅,不识根本,暂且存疑。无论如何,要说啥已经清楚了,写下去才是正经。 那么,马孔多。 马孔多原本是一个与世隔绝无人知晓的村落,霍·阿·布雷蒂亚和他的妻子乌苏娜建立了它,除了布雷蒂亚家族和一些关系密切的朋友之外,这里再无旁人。它是一块原生之地,除了建立者,它不属于任何人。 作为谜语的载体,一百年来,马孔多和布雷蒂亚家族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和本文的主题有关,首先声明,以下并不是单纯的列举。 几个有趣而重要的细节。 摩斯柯特镇长的到来。 战争爆发,奥雷连诺上校投入战争。 尼康诺神父的到来。 轮船来了。 阿卡蒂奥第二带来了法国艺妓。 香蕉公司的出现。 十七个奥雷连诺中的一个说:“应当铺设铁路!” 罢工。 持续4年11个月零两天的大雨。 奥雷连诺上校被前来授勋的士兵遗忘。 阿玛兰塔·乌苏娜的离开以及归来,以及他的丈夫。 回过头去看,有了这些细节,还是那个问题——马孔多发生了什么? 首先,摩斯柯特镇长的到来。作为一个政权的代言人,他刚刚来到马孔多,就被干脆利落的赶了出去。布雷蒂亚明确的告诉他,马孔多不需要政权,马孔多人可以自己管理自己。虽然最后还是接受了他,但在此时,政府对于马孔多人来说,还是概念上的存在。 然而很快就不是了,因为战争。因为战争,马孔多真正的和外面的世界联系了起来,不管自愿与否,战火烧到了这个原本的乌有之乡。奥雷连诺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了奥类连诺上校,英雄,传奇人物,悲剧。战争打了很久,目的却是混乱的,有关这个,奥雷连诺有一个笃定的疑问:这么说,我们是为权力打仗喽?但是归根结底,他其实不知道他究竟在为谁打仗。 和战争一起,尼康诺神父也来到了马孔多。和战争一样,马孔多最终接受了这个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布恩蒂亚家族继加入战争之后,又加入了教会。 当战争结束,老一代的人还没有来得及从中抽身而出的时候,新一代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了自己的生活,这次来的,是轮船,火车,法国艺妓,美国的香蕉园。马孔多有了自己的电报局,工厂,电影院,外国人,工业时代的一切,以及工业时代的罢工。 当八千个罢工工人被两百节火车载着扔到海里之后,大雨降临,下了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然后,所有的一切,轮船,火车,法国艺妓,美国橡胶园,电报局,电影院,工厂,外国人,工业时代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也不完全是泡影,毕竟已经有人走出了马孔多。当几乎所有的人都死去之后,阿玛兰塔·乌苏娜带着自己的法国丈夫,还有造飞机场的梦想从巴黎留学归来。而此时,布恩蒂亚家族的祖宅已经成为了废墟。 似乎还是不明白? 重要的分界点在于,马孔多曾经是布恩蒂亚家族的马孔多,后来不是了。布恩蒂亚家族曾经是马孔多的布恩蒂亚,后来不是了。 有人改变了一切,将原本属于其的,从其身上硬生生的撕裂开来;将原本不属于其的,赋予在其身上。总而言之,这就是我们所要论述的问题的答案,这就是结果。 而这一切之所以成为悲剧,是因为造成这一切结果的动机是不负责任的。 而这动机就是我们所讨论的主体——新殖民主义或者全球化。 当它们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的时候,造成了这一切。为了控制权力而引发战争,为了攫取利益而开设工厂。带去战火,然后攫取利益。手段和目的。看上去无耻,但无耻也不是一无是处。当香蕉园繁盛在马孔多的时候,马孔多也享受了外来者带来的一切好处。只不过大雨倾盆之后,一切都烟消云散。马孔多终究回归成为那个与世隔绝的村落,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为吉普赛人的冰所讶异的地方。 马孔多是一个谜面,谜底是我们的世界。在马孔多的百年中,一如我们所知,世界成为了一个家庭,而布恩蒂亚家族的命运,似乎也不仅仅是专属于他们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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